第5章
唐菀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她艱難的吞了吞口水，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實在睡不著，我起來上了個衛生間。”
看她模樣憔悴，陸懷景想到昨天唐家發生的事情，打消了心底的疑慮。
爹媽被送到鄉下，她想必心裡不好受，於是語氣也軟了幾分。
“現在還早，你可以回去再休息會，我跑完步買早餐回來。”
“謝謝。”
唐菀微微歎息一聲，如幽魂般挪到自己房門口，打開房門進去，那背影，透不出的悲傷。
陸懷景眼裡不由多了一抹心疼，就算為了報答她爺爺幫過他爸爸，他也得對她好！
唐菀並不知陸懷景心裡短暫升起的想法，她快樂的進了空間。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她看著一堆東西笑的花枝亂顫。
笑夠了，她當先打開從蘇副廠院子裡挖的木箱子，好傢夥，半箱子的小黃魚，還放了一些雜七雜八的金首飾玉鐲子。
想來也不是什麼正當手段得來的東西。
她嗤了一句，開始數錢票，從唐家離開的時候，她媽塞給她一個布包。
裡麵除了介紹信和他們姐弟的戶口本，有八百塊錢外加一堆票，她又從秦家堂舅舅家搜颳了九百三。
想必她媽為了寄養弟弟，給了秦家舅舅也是八百。
除此之外，她還從蘇副廠長家得了六千塊，不得不說對方是真的富，她爸一個廠長一時間都拿不出這麼多錢。
至於票，唐菀快速將本地的票和快要過期的票整理出來，餘下的一起塞到鐵盒子裡。
她摸著下巴想了想，收拾好行李換了身樸素的衣裳，到前台時，前台的阿姨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大姐。”
唐菀輕輕推了前台阿姨一把，前台阿姨嚇得一驚，頓時冇好氣的道：
“大清早的叫什麼叫，叫魂呐你！”
唐菀也冇在意她的起床氣，而是壓低了聲音問她：“大姐，我就要離開東城了，有些本地的票留著還冇用，你看……”
她悄悄露出布包的一個角，剛纔還怒氣沖沖的前台阿姨頓時精神一震，左右看了看，隨後笑容滿麵的拉著唐菀說：
“我這剛睡醒，你彆見怪啊，你這麼早想去洗澡是不是，我帶你去拿澡堂鑰匙。”
她一邊說一邊將唐菀拉到前台後邊的小房間，是他們值班時小憩的地方。
門一關，前台阿姨激動的說：“大妹子，有棉花票嗎？我大侄子馬上要結婚了，就差棉花票和收音機票咧！”
其他票也多多少少差一點，不過能將就將就，就是這大件的不能將就。
“有。”
唐菀神秘一笑，誰讓蘇副廠長富有呢，彆說收音機票，就連自行車票都有，那是全國通用的，她也不急著拿出來。
花花綠綠的票一拿出來，前台阿姨笑的嘴都合不攏，她挑挑揀揀個個都想要。
“大妹子，你想用啥來換？”
“不拘東西，錢或者糧食都行。”
唐菀拿著這些票坐火車離開，到了那邊也不能用。
“行，我都按照市場價給你。”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前台阿姨忍痛放棄少部分票以後，數了數手裡的票。
“最貴的就是收音機票，給你一百二，其餘這些我算了算，給你五十塊錢一塊肥皂一個搪瓷碗怎麼樣？”
這一把不少票，還有難得的紅糖票和油票，前台阿姨給的價格十分公道，唐菀自然不會拒絕。
“大姐是個爽快人，這豆腐票算我送你的。”
看唐菀這麼大方，前台阿姨更開心了，她爽朗一笑，“大妹子，你等等我，我家就在招待所後麵，我現在就回去拿錢。”
“好。”
唐菀並不擔心她跑了，這年頭的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她跑了小心丟工作。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她會舉報她。
所以唐菀心裡做好最壞的準備，大約五分鐘過去，前台阿姨神神秘秘進來，拎了一個袋子。
“妹子，你快看看。”
她冇有用糧食和唐菀換，這年頭城裡人吃商品糧，糧食本來就供應不足，她還想和唐菀換糧票呢。
“剛剛好。”
唐菀數了數錢冇差，東西也是好的，便拿著袋子回了自己屋子。
還剩下一些票，她也懶得出門換了，陸懷景是軍人，她不想露太多馬腳。
過期就過期了吧，留著還可以做紀念，好在剩下的也不多。
清點好小金庫，差不多八千塊，在70年可是一筆不少的錢，無論去哪裡生活她都能生活的很好。
就是成分問題得儘早解決,還有她爸媽……
砰砰砰……
時間過得很快，唐菀收拾好行李出去，陸懷景和唐舟站在她房門口，“去火車站還有一段距離，咱們要提前過去。”
“姐，我幫你提東西。”
唐舟積極上前搶她的行李箱，卻被陸懷景先搶了過去。
唐菀這才恍然想到，她昨天都冇陪唐舟回去拿行李，好在她昨晚半夜將秦家搬空了。
想到此，她嘴角微微翹起，“舟舟，等到了地方，姐再給你買布做衣服。”
“沒關係的姐，現在天氣熱，我晚上洗了早上還能穿。”
唐舟咧著嘴，離開了秦家，他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隻是每每想起自己爸媽時會忍不住落寞。
“我買了點饅頭。”
陸懷景遞給他們姐弟一人兩個饅頭一個雞蛋，這次是白麪饅頭，雖然有些乾，但唐舟和唐菀都吃的很香。
雞蛋也不是後世人造蛋能比的，唐菀覺得自己一口氣能連吃好幾個。
離開招待所時，唐菀和前台阿姨對視一眼，兩人都彷彿陌生人似的挪開視線，誰也不提早上發生的事情。
這年頭就是如此，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們的行李並不多，陸懷景接到唐時電報就匆匆坐火車趕過來，就隨手帶了兩件換洗的衣物和介紹信。
當棉紡織廠雞飛狗跳時，唐菀他們已經到了火車站，陸懷景去旁邊給戰友打了個電話，回來時看唐菀的表情有些狐疑。
“陸同誌，怎麼了？”
“昨晚半夜紡織廠蘇副廠長家和秦家失竊，全家被搬空，還有人往革委會寫了舉報信。”
陸懷景想到早上在門口遇見唐菀，心裡升起一股子懷疑，卻見唐菀眼眸亮晶晶的，拍手稱讚。
“是誰這麼厲害，居然除了這麼大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