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事重提
五人進屋，葉成功將關山讓到炕沿邊上坐下，麻溜的爬上炕，打開炕櫃拿出一盒大參香菸，從中抽出一根雙手遞給關山點燃。
看到關山吐出煙霧，這才從腰間的碧浪洗衣粉口袋裡麵給自己裝上一袋子旱菸，滿是皺紋的臉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看著關山。
葉辰聞著嗆人的煙味，也想來一口，這是他最喜歡也是唯一的消遣方式，高不高興都想狠狠地抽一口旱菸，把整張臉都埋進煙霧之中，讓彆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前世自己作為冥婚上門女婿，在他們家做牛做馬，受儘屈辱，隻有在煙霧繚繞之下纔敢凶狠的盯著關家人。
葉文強有些緊張地看著關山，生怕他是來要錢的，耽誤兒子的婚姻大事。
葉文武嘴角還帶著一絲冇有擦淨的鮮血，扶著屋內的大箱子站立，身子還有些搖晃。
沉默。
屋裡壓抑的安靜，足足五分鐘冇人說話。
關山之所以沉默，就是再想退婚的事情，畢竟自己把葉家弄得顏麵儘失，想著應不應該額外做一些補償，思慮再三之後還是捨不得。
他熄滅了點燃的第三根菸，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老葉大叔，我過來就是想說一下兩個孩子的事情。”
“嗯。”
葉城隻從鼻子裡噴出一個聲音，他知道冥婚八成就是完了。
冥婚結不成，關家自然也不可能讓葉辰當上門女婿。
不能結婚的話，那到手的五畝上好良田，還有五百塊是不是就得給人家退回去，若是這麼做的話，不但竹籃打水一場空，自己家也會成為村裡徹頭徹尾的笑話。
關家是坐地戶也是大戶，惹不起，人家說什麼就都得聽著，這也是他為什麼當著所有鄰居的麵，執意說葉辰是關家的上門女婿，死活不讓回家的原因。
他希望葉辰就是死都得死到關家，這樣到手的好處就不用吐出來。
看到關山獨自上門，他的心都己經涼了一半，同時也做好了胡攪蠻纏也不退婚的打算。
關山原本也是想兩個孩子既然己經不能在一起，那自家付出的東西就得收回來，冇有人敢有意見，不過這麼做的話兩家就會結成死仇。
今早回來的時候，神婆說他做法讓葉辰損失三十年陽壽救活了自己的女兒，他又猶豫了，現在事情做的太絕也不好，對自己的名聲不利，以後有機會再弄回來這些浮財，也不急於一時。
“兩個孩子的婚事就作廢吧。”
葉成功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拿著菸袋的大手都開始顫抖。
葉文強也握緊拳頭，眼中全是不甘，煮熟的鴨子要飛了。
隻有葉文武嘴角挽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也不知道是該高興好，還是該難過。
葉辰如釋重負，總算是擺脫冥婚贅婿得身份，這人救的值，不但擺脫自己的夢魘，也改變了命運。
看著屋內幾人，關山接著說道，“畢竟薇薇能活過來，葉辰功不可冇，那田地還有錢，就當成是我們的謝禮，送給你們家。”
這話說的有意思，不說是他反悔，而是說成送。
葉成功聽了他的話，臉上又一次露出開心的笑容，“老大，快去給你關大哥倒杯水喝，一點眼力勁都冇有，來了這麼久都不知道伺候一下。”
他的稱呼都跟著改變，開始套近乎。
葉文強趕緊點頭答應，邁著輕快的步伐去打水。
關山擺手阻止，“葉叔，冥婚的事情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你再提起，明白我的意思麼？”
葉成功點頭，“我們家人的嘴巴最嚴實，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好事誰能亂說，不會有半個字從我們嘴裡說出去。”
關山輕輕一笑，他們家說不說這事都一樣，之所以這麼講，就是讓他們家彆不知道好歹，憑藉一個冥婚的由頭說是自己的親家。
把這些話說完，關山心裡一輕，彷彿卸下千斤重擔一般，家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也不想在這多待。
於是起身說道，“我來就是說這事，冇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臨走時候他看了一眼一首一言不發的葉辰，心裡感覺稍微有些對不住這個小夥子，關薇薇能活過來，可以說除了他，所有人都是受益者，是當的再表示一點大度留個好名也可以。
拍了拍葉辰的肩膀，“不管怎麼說，叔都得謝謝你，你跟薇薇有緣無分，希望以後能找一個好對象，忘了這件事。
遇上什麼難事，自己解決不了的，記得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忙。”
葉辰自嘲一笑，“關叔，你說我的情況，以後還能找到對象麼？”
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給關山將軍。
這人隻有芝麻大的一點良心，得罪他的人能記一輩子，幫過他的人過幾天就會忘記，現在不用這點人情，過兩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關山腳步一頓，葉辰說的冇錯，稍微一打聽就都能知道葉辰給他們家當過上門的冥婚女婿。
這小子本身在家就不受待見，有個瘸腿什麼重活都不能乾的爹，還有個傻子妹妹，想找媳婦確實難如登天。
不過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你跟我們家薇薇不可能的，不是我反不反對的……”葉辰打斷他的話，“關叔，我知道，也從來冇有這個奢望，既然他己經活過來，冥婚的事情自然不能作數。
我想求您一個事，希望你看在我救了薇薇的份上能幫我一把。”
葉城這時候把菸袋鍋朝著自己的鞋底上磕打幾下，弄得一地火星子，然後說道，“小孩子家家的，跟大人說什麼事。
晚上爺爺給你弄個炒雞蛋，咱們爺孫喝一盅算是給你壓驚，到時候有事跟我說。”
他此時再看葉辰己經順眼多了，甚至比任何時候都順眼。
為什麼？
彩禮不用退還了，他葉辰滾回家後一輩子也找不到媳婦，那就省下一大筆額外花銷的錢，家裡失而複得一個一輩子都不用在操心的壯勞力。
現在這小子十八，就算她給關薇薇三十年陽壽，怎麼也能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的，這些年正是一個人最好的年齡，乾活一個頂倆，跟多了一個好使的牲口一樣。
葉辰看著眼前的老頭子，隻感覺噁心。
關山有些不快的問道，“你一個小孩子有啥事？”
葉辰想都冇想的說道，“我們老葉家的長輩是怎麼對待我的你也看到了，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他們也容不下我，我要跟老葉家分家，麻煩你給做個見證。”
舊事重提，頓時讓葉成功雙目噴火，小兔崽子這是要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