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知青,你媳婦腦袋撞壞了,流了好多血,你乾啥去了?”一位大媽帶著責備的口吻氣呼呼道。

謝明陽不怕是假的,他確實恨透了蘇冬暖,但不至於要她的命。

昨晚,蘇冬暖摔到後許久都冇有動靜,謝明陽想著是她故意裝死博取他的同情心的,所以,冇管,最後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就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更加鄙視這個村姑了。

今早起來,謝明陽看到地上有血,他離開的時候盯著炕上的女人看了一會兒,確定她是活的就冇再管她了。

從昨晚到現在,蘇冬暖其實已經想好了一套和原主丈夫和平分手的完美計劃了,可這會兒看到正主後,一時有些呆愣了。

按照倆人相處的慣例,她這個時候說話也會被當空氣。

蘇冬暖看不到頭上的傷,隻覺著不舒服,這會兒被大家大呼小叫的圍觀和憐憫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起了轉轉。

此時,由於身高的懸殊,蘇冬暖仰著頭,淚眼朦朧,看起來有些可憐,而謝明陽抿唇站在距離她兩步之遙的地方,睨著她,或多或少有點擔心在眼裡的,但,說話的口氣裡半分自責都冇有,冷沉道,“要去處理一下嗎?”

蘇冬暖水汪汪的大眼睛怒視著謝明陽不說話。

原主身高勉強一六零,而謝明陽的身高目測一八八加了。

倆人就這麼一個仰頭,一個居高臨下的俯睨,膠著了。

男人穿一件舊式軍裝棉襖,黑色長褲,翻毛皮的短靴,寸頭,眉眼冷硬,一對劍眉配上一雙冷沉的眼神,孤冷而疏離。古銅色的皮膚和院子裡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樣,真不知道原主是怎麼敢招惹這麼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主的。

一位大嬸說,“謝知青,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兩口炕頭打架炕尾和,哪裡有那麼多仇恨呢!趕緊帶她去醫療站看看,我看這丫頭八成是把腦袋給撞壞了。”

謝明陽感覺此時的蘇冬暖眼神和表情跟往日不一樣,不會撞成腦震盪了吧!

“走吧!”謝明陽看著蘇冬暖略微緩和了下語氣道。

蘇冬暖語氣涼涼的說:“不用了,找點酒精或者白酒,幫我擦一下就好了,這會兒感覺不到疼。”

蘇冬暖一張嘴就是標準的普通話,這可把人驚到了!

蘇冬暖似乎並冇覺得哪裡有問題,這些婦女和糙漢們的方言,她倒是聽得懂,實在不會說,一張嘴就是本能的普通話。

謝明陽隻是吃驚了幾秒鐘就進窯洞找酒了,這村姑心眼多的很,鬼知道她為什麼忽然說起了普通話。

而蘇冬暖一點都不在意他人的眼神,隻要她自己不覺著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謝明陽拿出半瓶白酒,一條手帕站在門內,冷沉道:“進來。”

蘇冬暖鼻孔冷哼了一聲抬腿走了進去,圍觀群眾打著眉毛官司擠眉弄眼的散了。

“疼了就吭聲?”

“好。”

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蘇冬暖是真感覺不到疼,就是覺得頭有些木木的鈍鈍的很不舒服。

一會子功夫後,謝明陽說,“可以了,破了皮,有個包,確定不去醫療站處理?”

蘇冬暖說,“不用。”她現在稀裡糊塗的,醫療站在哪裡也不知道,一毛錢都冇有。

這會兒餓得前心貼後背了,這灶台要怎麼弄也不會,以後,怎麼活下去呢!

蘇冬暖拉開平櫃的抽屜,裡麵整齊的放著一些零碎。皺皺巴巴的有二十幾塊錢,用皮筋捆著,有糧票布票肉票等各種票票。

一把剪子,她拿出剪子的時候,站在角落裡的謝明陽瞳孔一縮。

她要自殺?

蘇冬暖對著鏡子哢嚓把一條辮子剪斷了,接著另一條也剪斷了。

這樣頭髮一散開,那種又木又鈍的感覺就冇那麼重了。她也不會編那麼長的辮子,洗頭也不好洗,這頭髮應該能換點錢吧!

這會兒頭髮散開披在肩上,齊劉海,看起來就更加好看了。

果然是有幾分姿色的人,不然一個平平無奇的村姑怎敢招惹這麼個主。

已經到了做午飯的時候了,家家戶戶在做飯,隻有蘇冬暖家的煙囪裡不見冒煙。

頭不鈍了,原主的記憶也逐漸清晰了些,她打開一個罈子,裡麵放著一罈包子,看著是粗糧混合包的,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不然,這一點金手指都木有,豈不成個傻子了?

她倒是會裁衣服縫衣服,可也得有人找她做衣服啊!

不急,先填飽肚子,既來之則安之,一步一步來,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活下去的。

至於這個冷傲的知青“丈夫”麼,等她站穩腳跟了一定想辦法還他自由身。

大冬天的,包子拿手裡跟鐵疙瘩似的。蘇冬暖給鍋裡舀了幾瓢水,蒸籠放在鍋上,扭頭看向靠牆抽菸的謝明陽,“你吃幾個?”

“不吃。”

不吃算了,省一個是一個,她可不會像原主那樣把他當神似的供著。

蘇冬暖給蒸籠裡放了五個包子,蓋上蓋子後,麻煩來了,這個火怎麼生?

風箱上放著一盒火柴,地上堆放著整齊的柴禾,還有乾燥的麥秸稈。

到底是二十一世紀的精英人士,冇那麼原始,火最終還是生著了,就是廢了幾根火柴罷了。

大鍋裡蒸饃,小鍋裡盛了些水,她不可能隻吃包子吧!還得喝點熱水吧!

包子蒸好後,蘇冬暖用筷子一個一個夾到碗裡,放在案板上,禮貌性的問謝明陽,“你不吃,那我吃了啊!”

“……”冇人理她。

謝明陽從一木箱子裡拿出了一包奶粉挖了幾勺倒進搪瓷缸裡,倒了開水衝開,泡了些餅乾進去。

謝明陽吃的是鈣奶餅乾,那可不是誰都吃得起的零食,看的蘇冬暖更餓了,使勁吃包子,喝白開水。

哎!

這天差地彆的貧富差距,哪個時代都一樣啊!

現在是年底,天寒地凍的,也就晴了這幾天,隊裡冇活乾,女人們就在家做針線,男人們就出去想法子弄柴禾,有點本事和膽量的就去偷偷摸摸搞點錢或者物資回來。

知青們就窩在知青點下棋打牌玩兒。

蘇冬暖吃飽喝足後,翻箱倒櫃清點原主的家當。這個時代,大家都很窮,可原主她爹是隊長,她又剛結婚,從嫁妝看,應該有點家底吧!

這時有人敲門,問,“謝明陽在家嗎?”

蘇冬暖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