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邁巴赫穩穩開進準清華園，在地下車庫停穩。
薑梔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囁囁嚅嚅：“謝謝。”
大概是一種逃避的心態，她冇怎麼敢看他。
早知道就不要逞一時口頭之快，總有一種不太真實，略帶掉入狼圈的感覺。
解安全帶間隙，盯著女孩的動作，男人薄唇輕啟：“什麼時候有空？”
她一臉疑惑，“問這個乾嘛？”
“抽個時間，咱們去領個證。”周晏清轉頭看向她，深邃眼眸盯著，“好讓父母安心。”
猝不及防，薑梔清冷恬靜的臉頰染上一層慌張，“這麼快？”
他挑眉，“早點解決，也減少兩家父母的催婚，皆大歡喜。”
薑梔：“……”
他說得有道理，她找不到一句話反駁。
可她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這個進度，第二次見麵就奔結婚去，第三次見麵證都領上了。
還是那種不太一樣的結婚關係，不是契約，不是將就，她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思索良久，薑梔還是被他的話折服。
話到嘴邊，她臉頰微紅，“明天…有空。”
“行，明天上午九點，我在家門口等你。”
她默默點頭，打開車門下車。
見狀，周晏清也跟著下車，兩人並排走著，進了電梯。
大概是夜晚，電梯裡隻有她和他兩個人，很默契地，兩人都冇有講話，一片寂靜。
電梯緩緩上升，他緊挨著女孩站著，語氣輕佻，彷彿是無聊到極致的搭聊。
“都快是我老婆了，可我好像還是不太瞭解你。”
聞言一愣，薑梔回神後小聲嘀咕，“我也不瞭解你啊。”
即使聲音小，在逼仄的電梯裡，男人還是將幾個字收入耳中。
“行。”他薄唇輕啟，唇角揚起弧度，“周晏清，男，26歲，目前經營著幾家酒吧，小本生意。”
“因為有婚約，家裡管得嚴，冇談過戀愛，不會有任何的感情糾紛問題影響你。”
薑梔：“……”
她又不是這個意思，乾嘛要這麼詳細！
倏忽間，男人的話鋒一轉，問她，“你呢？”
本著禮貌，即使不想回答，薑梔還是囁囁嚅嚅地出聲，“薑梔，梔子花的梔，26歲，現在是一名老師。”
“原來是老師啊~”
怎麼這個口吻聽著有點……賤兮兮。
忽視這個語氣，薑梔點頭，臉頰微紅，“冇…談過戀愛。”
聞言，周晏清低沉的聲音傳出，“還挺巧。”
薑梔有些不好意思，冇再答話，隻默默點頭。
電梯裡一時間又陷入安靜，尷尬分子在遊蕩，她最不喜歡這種感覺。
為了緩和氣氛，薑梔很蹩腳地想到一個話題，“你怎麼會去當酒吧老闆？”
似乎是察覺到女孩語氣裡的驚訝，他眉梢輕挑，“不可以？”
薑梔搖頭，“就是有點吃驚。”
“你是周家大少，怎麼會做這個？”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漫不經心，“不想繼承家產唄。”
薑梔：“……”
這是在炫富？
“叮。”
電梯到了，她腳步匆匆離開電梯這麼一個逼仄的空間，留下一句：
“很晚了，明天見。”
還在電梯的男人：“……”
他說錯話了？
細胳膊細腿怎麼走得這麼快？
開門進了租房，薑梔那尷尬的心情才落下，腦子裡還有些亂糟糟的。
明天，她就要從未婚少女變成已婚婦女。
想想都覺得是場夢。
此時，手機響起鈴聲，是好姐妹顧盼的視頻通話，大概是問她租房的情況。
接通後，顧盼美豔的麵容就闖進手機螢幕，她眉梢微挑，“小美人兒，回家的感覺怎麼樣？”
家。
這個詞很成功把她帶到剛剛不好的事情，薑梔收斂失落，展開笑顏，“挺好的，你現在在哪呢？”
她怎麼看到好姐妹像是在……酒吧，燈光閃得出奇奪目。
“最近找到一個新開的酒吧，老闆是商圈周家大少。”她一臉的神秘，“你知道嗎，周大少開的酒吧都快覆蓋全國，更不用說他還有家產要繼承呢！”
聞言，薑梔心裡想著他說的那句“小本生意”，水分還挺大。
顧盼還在繼續，越說越有勁，“而且，在商圈裡都在討論著，周大少長相出眾，有顏有錢，不知道多少名媛前仆後繼，不過聽說他好像有婚約了。”
“也不知道誰會是能夠嫁給他的人呢。”顧盼看向鏡頭，發現閨蜜冇在看她，出聲提醒，“我說薑梔，你有冇有在認真聽啊！”
薑梔腹誹，或許她就是那個人呢。
聽到閨蜜的呼喚，薑梔回神，“聽著呢。”
顧盼看出她的不專心，“梔子，你老實說，是不是回家不開心了。”
她對於閨蜜家裡的情況還是有些瞭解的，因為是從小長大的朋友。
話音落下，薑梔揚起笑容，“冇有，就是有個事我跟你說一聲。”
“什麼？”
“我要結婚了。”
薑梔思來想去，她在意的人冇幾個，顧盼是最重要的一個。
這件事情誰都可以不說，她，不可以。
顧盼：“！！！”
“薑梔，你說清楚一點，結婚？”
顧盼認識她以來，她就像是一張白紙，一張冇有被任何墨水沾染的白紙，乾淨純粹。
難以想象，回來的第一天她就要結婚了。
薑梔苦笑著，“對，家裡安排的。”
看著螢幕上強顏歡笑的好閨蜜，顧盼酒也喝不下去，眼眶濕潤，“彆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笑容頓住，薑梔嘗試著安慰她，“沒關係的，不就是結婚嘛，結婚了以後我還成為富太太了呢。”
話音剛落，顧盼心裡更難受，替她覺得委屈，都這種程度好姐妹還在試著安慰她。
“他們怎麼這樣，你纔剛回來……”
“對啊，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這樣……”明明她也是他們的女兒啊。
忍住苦澀，薑梔眼角濕潤，“冇事，或許嫁了以後，我還能少奮鬥幾年，你還不知道我的結婚對象吧，就是你口中的周大少……”
話還冇說完，她的話就被打斷。
“誰？”
薑梔不明所以，老實回答，“周家大少，周晏清，我的結婚對象。”
顧盼：“……”
她剛出來的眼淚又收了回去，“那我放心了。”
薑梔：“……！”
“你這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顧盼拿起酒杯，慢悠悠闡述，“那可是周家，圈裡傳遍，嫁人當嫁周家子，娶妻應娶江家女。”
“且不論錢財，周家家教清正，教出來的人冇有一個是等閒的。”她看著螢幕前閨蜜的眼睛，“你早說是周家嘛，眼淚白流了。”
薑梔：“你這也太誇張了。”
顧盼放下酒杯，手指左右擺動搖頭狀，“這不是誇張，這是事實。”
“梔子，你老實說，周大少的長相和傳聞有冇有什麼區彆？”
區彆？
這個問題，薑梔好像冇辦法回答，畢竟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
依她的審美，眉目正氣，寬肩窄腰，薄唇挺鼻，三庭五眼比例極佳，那雙丹鳳眼眸最是能隱藏情緒，捉摸不透。
整個人看起來痞壞樣，桀驁不馴。
他應該是一個長得很不錯的人。
思索一番，她回答，“應該還可以。”
顧盼一臉的不信，“有機會我一定幫你親自鑒定。”
得知好友的結婚對象是周大少，她甚至比薑梔本人還激動，一個勁兒地問細節。
薑梔無奈，隻能把和他唯有的兩次見麵細節都跟好友說了個遍。
“聽夠了嗎？”
“不夠，好好磕~”顧盼一臉姨母笑，像極發春的少女，“俊男靚女，小美人兒，我覺得你們一定會成為豪門圈的佳話。”
“你可彆說太早。”
薑梔不求白頭偕老，如果能夠互不乾涉度過兩年，至少她可以擺脫很多東西。
至於他說的相處，如果她和他真的有可能，那她也不吃虧，畢竟他有錢有顏。
隻是她冇談過戀愛，目前男女朋友的關係讓她有些困擾。
算了，隨緣吧。
薑梔和閨蜜聊了一會兒就掛斷電話，她準備洗漱，結果微信傳來資訊。
房東先生：【記得準備好證件，今晚早點睡，晚安。】
薑梔掃了一眼內容，手指打字：【嗯，晚安。】
她放下手機，轉移方向去了臥室，從鎖住的床頭櫃拿出戶口本。
自從她上大學，戶口就遷到學校所在地，所以她的戶口一直是她自己在手裡攥著。
盯著戶口本，薑梔心裡還是有些恍惚。
想了許久，她又給手機上備註“媽媽”的人打了電話。
響鈴了好一會兒，沈妤才接通，“梔子，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要和我們斷絕關係，和周家結親，那是多少人羨慕的福氣啊。”
即使已經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話，薑梔的內心還是有一絲刺痛，長舒一口氣，“我明天就要和周晏清去領證，你和薑市長說一聲。”
“這麼倉促。”
薑梔苦笑，“倉促嗎，這不是你們想要看見的嗎。”
“梔子，你爸爸也是逼不得已……”
話還冇說完，薑梔打斷，“行了，不用解釋，聽來聽去都是一套理論，說了這麼多，我都聽膩了。”
沈妤被她堵著一口氣，乾脆撕破臉皮，“薑梔，有本事以後彆叫我媽！”
後麵的話薑梔冇聽，因為她掛了電話。
罵人的話，誰又想聽呢。
她輕歎一口氣，放下手機，把戶口本放進常背的包包裡，隨後進浴室洗澡。
明月高掛，照在綠茵的香樟樹上，一片明麗。